2013年8月30日 星期五

芬蘭森多概>>轉載自赫爾心機網誌:)



      今天果然成功保持好精神了!早上的課堂介紹了植披和氣候的關係,兩者之間有著雙向的互動,而且在不同地區有著不同的互動模式。在赫大這一片林區中,裝設了許多精密的測量裝置,每天監控、蒐集許多資料,像是二氧化碳濃度、風速、植物分泌的化學分子、水氣含量等等,而且在不同的高度上可以蒐集不同尺寸範圍的樣本,有點厲害。我們在山上走了一圈,我沒有非常仔細地聽懂儀器的各種特色,可是我很喜歡他們鋪在山裡的步道,離植披很近,可以很清楚的觀察他們。這些小草都好細緻、好可愛喔。

      走了一圈回來吃午餐。下午上的課是關於森林的多種用途,主要包含生產木材、休閒遊憩、養馴鹿、維護多樣性。芬蘭的森林大部分都是私人土地,國有地只占約四分之一。老師不斷強調,林地如何能被有規則的管理與利用,需要建立清楚的「所有權」範圍。但其中「休憩娛樂」的功能是開放給所有人民的,只要不任意開採破壞,所有的林地都可以讓大家任意進出。如果要開採自己的土地,就要利用網路上的地圖加上衛星定位以確保自己動用的資源位於正確的位置,教授說這個方法其實有很多失誤的機會,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都沒出差錯。



      下午的課結束後,我們出發前往一個國家公園。裡面也有著舒服的步道和景觀,沿路採到了三種莓果,似乎有藍莓、覆盆莓還有一種不認識,都還不錯吃!老師說我們很幸運,因為這個時候通常會有很多蚊子,可是今天幾乎都沒遇到,也是很幸運。可能是芬蘭蚊子不喜歡喝外國來的血?走在森林裡真是心曠神怡,芬蘭的森林真的很安靜平和,沒有蟲鳴鳥叫、沒有小動物四竄,只有各式美麗的小花草靜靜地站在微風中或是躺在陽光裡,或是一大片針葉樹直挺挺地站在湖邊。踩在苔蘚上的感覺軟綿綿、輕飄飄的,實在是太夢幻了,愛山的同學也因為美麗的景色捨不得離開這裡。



      回來的路上在一家有點大的超市停留,我買了芬蘭有名的土產莓果酒,打算之後慢慢品嘗!路邊的景致也很別緻,我和同學一起了可愛的小木屋,還有稍遠處一間十八世紀的教堂。路上又經過幾個湖泊,個個都風光明媚,今天的天氣真是太美好了。




      回到我們的園區裡時,其實還不太餓。準備要去洗個桑拿,於是把泳衣穿在衣服裡面,看到有人在打排球忍不住又先亂入一番,踩在軟軟的沙地上打硬硬的排球,玩得很開心。桑拿也很棒,把自己蒸得熱呼呼之後跳到湖裡,水其實沒有很冰,但冷冷的很舒服,反覆幾次之後感覺皮膚很乾淨光滑,精神也很好。和台灣游泳池的烤箱加冰水池很像,只是風景高級很多倍哈哈。我還和同學游到離岸不遠的小竹筏上,看湖聊天,風景明亮開闊,天氣平和清涼,只穿著泳衣也不覺得冷。本來還有點擔心身體冷掉之後,會不會不適合下水?但後來鼓起勇氣游回去之後發現也沒甚麼!蒸完最後一次、把身體洗乾淨之後就走去吃BBQ!

      大家圍在火旁邊,或是坐在野餐桌旁吃喝談天,非常愜意。這些森林系相關的同學們有碩士生、大四生、博士生、特約研究員,大家互相聊天,聊自己國家的景色、人事物,或是自己的經歷和未來的規劃,每個人都對別人很親切,也真心和別人分享和自己有關的消息,好棒喔。大家都懂得很多、有自己的想法、也對自己很有自信。似乎當一個人隻身或是跟著夥伴到了國外,就會明白有許多成見和習慣可以暫時被放在一邊,接著自動開啟好奇心加同理心模式,試著多了解一點自己不熟悉的另一個角落、討論關於自己和所處的這個世界的現況。深深感受到人們有許多的不同,但也有好多共通的想法或是可以輕易交換的溫暖支持。當然,也有意見不同的時候就會引發長長的精彩的爭論。在交流的種種過程中,似乎也讓我感覺到更多希望,雖然許多人都還無法明確知道未來的樣貌,但我們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有獨特的使命、專屬於自己的人生要完成。

      吃完晚餐,大家還一起玩了芬蘭傳統的丟木頭遊戲,玩到十點多天黑了,才一批批回房休息。真的很喜歡這個班級和其中的成員,我們並不一定有多深的了解和接觸,可是我們都把握相處的每一刻,讓大家成為彼此的世界之窗。一群陌生人可以在一個陌生的國度相處得如此自在,也實在是件神奇的事。旅行珍貴的地方就在於有許多事情可遇不可求,我想人生也是一樣,每個階段都只有一次機會活過,因此都值得好好珍惜吧。我成功撐到十二點還有好精神!不知道是桑拿、游泳、還是打敗時差的緣故,明天想要早起去跑步呢,不知道起不起得來?

2013年8月26日 星期一

荷蘭Vol.2_我的歐洲朋友

在orientation week認識了很棒的歐洲朋友。奈梅亨是一個很白(人)的城市,大學的組成亦然,我們這組十幾人,只有我一個來自亞洲,所以我負責回答關於中文、台灣、中國、中台關係、香港的語言、東南亞的經濟、圖博的政治、喜馬拉雅山在哪裡等等問題... 你知道李鴻章跑去跟一堆白人雞同鴨講的時候是什麼感覺嗎?現在我知道了,希望不會不小心把亞洲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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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蘭男孩思誕對各國的語言和文化充滿熱情,那種熱情不只是說說,他曾為了學中文跑去武漢附近一座鄉村的小學教英文三個月,中國路人紛紛驚奇的研究他的西方臉孔、然後害羞地請他回家吃飯,校長告訴思誕說他是當時全村唯一的一個外國人,就像<威力在哪裡>的威力一樣。

他不滿意史丹之類的中文名字,我就幫他揀了這兩個字,「代表思想或點子的誕生」,他聽了一愣,旋即以我剛剛幫他開刀成功移除癌細胞一般的表情跟我握手,讓我把這新名字大大用眼線筆寫在他的右臂上,帶去party。

思誕也學法文、義大利文、西班牙文,認認真真向各國同學討教,每次學到新的句子或習俗,就像小孩子打開聖誕禮物一樣快樂。他說自己不喜歡荷蘭人,學越多他國的事,就越有回家的感覺。原來也有這種國際性的鄉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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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女孩妮拉來自慕尼黑。她有大而微下垂的可愛眼睛,性感的嘴唇,每天都把輕細蔓繞的淺金捲髮在頭頂盤成一個髻。妮拉像一朵複辦而堅硬的花苞,一眼就能看出她的拒絕開放:她不喜歡德國北部人粗率的說話方式,覺得很多事很危險像是手機電波或是打排球,每晚都想早點回家。

但我漸漸喜歡欣賞她單純到神秘的個人性細節:她天天慢跑、到哪裡都抱著一公升的大水瓶雖然每天都喝不完、她的黑色洋裝黑色背心黑色圍巾黑色腳踏車鎖、她愛畫畫、需要睡足八小時、睡不著時就聽小王子的有聲書。熟悉之後,她會輕輕鬆開花瓣一點點,微微笑香甜地說:做德國菜給你吃吧/你可以來慕尼黑找我玩。妮拉其實不可能是一朵太堅硬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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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大利女孩法蘭挈斯卡的「蘭」,認真念的話需要超華麗義大利文彈舌音,我死也彈不出來。法蘭也讀法律,聽起來比台灣的法學院難一百倍,每科大考平均要念兩千頁的書,考前一個月每天念十小時念個十遍,為什麼要這麼拼呢?因為每一科都,考、口、試!如果考試需要跟教授隨機對答四十分鐘到一小時,我一定也會比現在認真十倍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讀書壓力大,法蘭戒不掉對600cc重機的癮。談起重機像談一個無法不愛的壞男人,法蘭拿給我看的照片裡她黑色皮衣皮褲伏在一匹變形金剛一樣的黑色機車上,風撕長髮,驕傲的笑像女王,被車襯得嬌小的身形像馴服大黑狼的小女生。昂貴的皮衣褲裡有專業護具,爸爸出錢買的,畢竟那車可以飆到260km/hr,雖然如此還是摔過兩次,雖然摔過還是戒不掉。

可想而知,這樣的法蘭做什麼都很有氣勢,而義大利文本來就是氣勢十足的語言,我熱愛看義大利人聊天,激動的節奏響亮的彈舌雙手不停揮舞,每個人都是一齣劇。義大利人和法國人是我遇到歐洲人中,普遍英文比較差的,法蘭的解釋是他們花太多時間學希臘文和拉丁文。然而英文字彙量少並不影響法蘭的鋒芒,玩真心話遊戲輪到她的時候有人提議:談談黑手黨吧,法蘭便微微一笑:你這麼想死嗎?

看啊,就是這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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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介紹下去一萬字也寫不完,所以我直接跳到交換家鄉菜的那次晚餐。當晚我羞愧地發現每個人都作一手好家鄉菜,只有我是說一口好家鄉菜,原來台灣便宜又好吃高度發展的外食根本獨步全球(至少領先歐洲),大家都不相信我能住宿without下廚的活了三年。

是夜,從十七歲就隻身到捷克念書、已經超過一年沒見過爹娘的俄國女孩安楠,和在祖國斯洛伐克打排球鄉鎮代表隊的女孩栗威雅,一起作了酥脆美麗的早餐酸煎餅;法國女孩瑪芮恩和伊路琦作了香甜醉人的黎子派;西班牙的曇尼亞和奧利薇作了蛋焗馬鈴薯;玩了三年拉力賽車直到沒錢才停賽的斯洛薇尼亞男孩烏班作了香噴噴黃色燉飯;華盛頓女孩凱莉作了凍得正好的蛋糕餅夾冰淇淋;義大利女孩法蘭作了正統的番茄義大利麵;每天都用髮膠讓八字鬍卷翹起來的倫敦男孩山姆作了培根馬鈴薯鹹派… 每一樣都道地美味,勝過多數台灣西餐廳的表現。


急中生智的台灣女孩在下我呢,跑去亞洲超市買了兩包冷凍水餃,燒水煮熟,皮爛爛的算不上什麼厲害的水餃,歐洲人們卻讚不絕口。接著我拿出順手買的皮蛋請大家幫忙剝,立即見效,西方人尖叫:黑色的!蛋是黑色的!另一個:啊我知道,是千年蛋!是不是埋在土裡好幾年?第三個發現新大陸地說,蛋是透明的耶像果凍一樣,旋即大家都把蛋舉到燈下鑽研起來。什麼動物的蛋呀?法國女孩害怕的口氣好像已經認定那是海怪蛋了。我氣定神閒的切蛋切蔥切豆腐,手勢花俏的撒醬油,漂亮的三盤皮蛋豆腐,毫不意外的淪為大家的試膽遊戲和拼酒的賭注,最後還剩下兩盤。我不知道該為嚇人成功高興,還是為中華料理的孤獨傷心哪。

荷蘭Vol.1_奈梅亨的日光


來到荷蘭的奈梅亨(Nijmegen)剛好一周,我來的時候,正是她最好的時光。

夏季的荷蘭九點才天黑,七八點有夕陽。抵達的第二天和研究所學姊在市中心露天晚餐,得到夕照的 小圓桌都被坐滿,每桌一小圓盆的綠色植物吸收著光,老年夫妻、少年情侶、對飲的朋友都吸收著光,滿足的一直坐進黑夜。第三天傍晚與剛認識的德國女孩和荷蘭男孩一起,從市區走下一道耀眼的坡,通往Waal河邊的 餐廳,當然選了碰掉叉子可能會落進河裡的露天座位,大船開過白橋下,金色的波浪湧上來,有一瞬間淹沒了我們的談話,怔忡後男孩轉過來說:Could we wish more?我們搖頭。

奈梅亨是荷蘭最古老的城市,有兩千年歷史。原以為有古蹟處處,來了才知道,二戰的時候完全被炸平了,而且很衰小的先被美軍誤認成一個德國城市而轟炸(奈梅亨離德國太近,往東騎腳踏車二十分鐘就到了)、後被德軍搶過來接著炸了五個月,盟軍敵軍都炸過之後,今日所見盡是戰後重建。

也因此,她的城市規劃非常完美,充滿公園綠地,再小的路都設有與馬路分離的平順腳踏車道,雖有極細密的公車網(剛到的頭三天我坐了十幾趟公車抵達所有需要去的地方),大部份的人仍情願騎腳踏車交通。這個城市裡兩輪的就是王,汽車無論紅燈綠燈都會慢下來讓你,機車則幾乎不存在。這城市幾乎沒有城市的樣子,太綠太靜,連市中心也幾乎沒有都會型的高樓。女人很少穿超細高跟鞋或平口洋裝之類不方便運動的服裝,可能是因為每天都要騎車的關係,打扮比台日韓的女孩簡單清淡。最低限度的shopping mall以一種打擊物質慾望的低調姿態存在著。晚上六點之後超市都打烊
。沒什麼美味的餐廳,大部份餐廳主要賣酒水過活,居民在家吃過簡單的晚餐(麵包、起司、沙拉),出來點杯啤酒,就坐在路邊聊一整個晚上,頂多進店裡聽歌跳舞扭幾下,連夜生活都簡單。

(我的宿舍後面有一條河,河邊有一張椅子,這張照片是在那椅子上拍的,這段文字是在那河邊打的。)